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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蒂克消亡史》人生毫无意义,只剩下啪啪啪?

发布时间:2016-12-25 20:55:37 游览次数:0 信息来源:www.yzc2288.com
bubu 评论 罗曼蒂克消亡史
2016年的圣诞夜,我即时兴起做了两件事:第一,丢下娃,跑去和朋友看live;第二,把医嘱抛到脑后,戒了一年多的酒重新喝起来。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爽!虽然我知道这么做并不好。
坦白说,活到这把年纪,我们这些准中年,已经变成了一台台走时精准的瑞士时计,每天、每时、每刻,要做什么,都是严丝合缝。连情绪,也被磨练到,哪怕心中千军万马,外表依旧波澜不惊。
所谓岁月静好,也是一潭死水的同义词罢。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电影《罗曼蒂克消亡史》,会那样戳痛我的心。尽管它表面上讲了一个与中年危机毫无关系的故事。
“什么花痴,十三点,不过就是打发时间。”
第一次听说这部电影,是好朋友看完点映以后,激动万分地告诉我,子怡演了一个像《色戒》一样大尺度的“小黄片”。同时期,我又看到另一位朋友在公号上发表的文章,盛赞子怡如何将淫荡和性奴演到气场逼人。因为这些“剧透”,以至于当我自己走进电影院刚开始看时,还以为我看的公映版,已被广电总局爸爸咔嚓咔嚓全修理过了——电影前1/不仅没有那些叫人想入非非的画面,连子怡的戏都没有。
前1/是这样一个故事:
中日战争期间,上海滩黑社会最厉害的老大葛优,随随便便就可以把得罪他的对手的女朋友的手摘下来包装在锦盒里送到对方早餐桌上,再分分钟把对方本人拉到郊外活埋。这样的狠角色,一眼看穿日本人想拉他合伙开银行的阴谋,拒绝合作。但日本人勾结这位老大的兄弟,策划了一起暗杀事件。结果,老大一大家子连带小弟,基本上都在同日本人的火并中死掉,只活下老大本人和他的两个外甥外加一个马仔。
看到这里,除了画面唯美、造型古典、音乐牛逼以外,我会以为这又是一部讲战争、抗日、家国仇恨的电影而已。没想到,这些不过只是铺垫。
主角都死光了,真正的故事才开场。
三年前,子怡扮演的交际花登场了。一出场,就在和钟汉良演的一位小白脸舞蹈老师亲密地跳着双人舞,气氛辣眼睛。情到最浓时,老大忽然带人闯了进来,替他的老大捉奸(掩面)。原来,老大的老大,好不容易为她离了婚,和她结了婚,她却又不安分起来,四处拈花惹草,风流快活,让老大的老大极没面子。
“别人都是逢场作戏,就你是真花痴。”老大这样说她。她的回答也有趣:“什么花痴,十三点,不过就是打发时间。”
这样一个传统意义上,女人眼中的狐狸精,男人眼中的红颜祸水,在这个故事里,我却好像忽然很懂她。在那个年代,妇女又还没太多就业机会,她想当演员,认真演戏,可是连导演都没在认真拍戏;她想认真投入一段感情,可是娶她回家的男人也不是她真觉得有趣的伴侣(尽管已经是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头号人物,那又怎样,然并卵,无趣的男人就是无趣啊,管他是美国总统还是贩夫走卒);其他对她有意思的男人,更是花瓶中的花瓶,闲来无事撩一撩解闷罢了,谁规定只有男人可以干这事?她有满腔的热情,却毫无可发挥之处,不拿来谈恋爱发发痴,长日漫漫,怎么过?
有人说,这部电影名字叫做《罗曼蒂克消亡史》,那么,就是指爱情如何消亡吗?
假如故事仅仅停留在这个层面,讲一个女人如何招猫逗狗杀时间,那又怎会真戳心。不,导演想说的远比这个多。
我们孤单地活着,终将孤单地死去,人生不过一场虚无
这要说到电影中一个最大的反转——老大的妹夫,一个像地道上海人一样生活,吃小笼包,讲一口流利上海话的日本人浅野忠信。
在那场暗杀中,他也中枪,”死“在了自己的日本居酒屋里。然而,那是他和其他日本人一起耍的诡计。三年前,老大的老大遣人暗中送走不断给自己戴绿帽的交际花老婆和她的情夫,日本人主动请缨。他在半路开枪杀掉了司机和情夫,强奸了交际花,然后掩埋尸体,把交际花”绑架“到居酒屋地下的密室里,把她改造成自己的性奴。白天,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黑社会老大妹妹身边与世无争的好丈夫;晚上,他是日本间谍和性虐者。
在电影的后半程,有一组闪回镜头,施虐者和受虐者重复着吃饭、做爱、吃饭、做爱……他们不是夫妻,不是情人,甚至也不是炮友。在日本即将战败时(其实已是定局),银幕外的我们为性奴在使命结束后是否还能活下去捏把汗,银幕上的性奴本人也预感到了大限来临前的风声鹤唳。最后一次做爱,日本人扼住性奴的喉咙,几乎要将她置之死地。却在最后一刻放开了。
那一刻,我相信,他们之间早已有了爱情,虽然他们之间根本不应该有爱情。心理学家可能会分析说,这不过是斯德歌尔摩综合症吧。我却觉得,这种爱,是一个人在极度孤单、虚无中,抓住的最后稻草。
电影的结局,我其实是不喜欢的。日本人后来在菲律宾战场,成为日本战败后滞留在当地被美军羁押的战俘。黑社会老大知道真相后,不远万里找到这里,亲手要了他的命,以及他其中一个儿子的命(就是跟着老大逃过那次暗杀活下来的两个外甥中的大哥)。交际花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或许,家国仇恨,总要有一个了结,死亡就是一种了结。可我却觉得,正是死亡,让整部电影传达的虚无感,落在了实处,反而变得无力了起来。
The Wasted Time,是电影的英文名,不正是虚无感最直接的表达么。在这里,好人、坏人、男人、女人、战胜者、战败者,全是输家,全都逃不过,白白度过了一生。死,可以终结这种浪费,可以止损,那么虚无,也就不复存在了。
生命终究毫无意义,但你仍有选择
在三十五岁以前,我基本上无法接受别人认为我是一个“文艺青年”的说法,不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顶不大善意的帽子,而是和我认识的大多数真正的文艺青年相比,我读的书、看过的电影、了解的音乐和艺术,都太少太少,不值一提。
但我最近开始改变这种看法,因为我发现,我眼中的世界、感受到的人生,的确还是挺“文艺”的——最主要的标志,就是我太喜欢考虑所谓意义,而且对意义的思考,随着年龄有增无减。
也许这是一种病。
记得几年前,有机会当面采访王石,我问他:您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原谅一个文艺青年真的很在意这样的问题。)
从宇宙宏观角度来看,人生当然不存在什么终极的永恒的意义。根据一本叫做《如果把银河系装进盘子里》的绘本,如果把地球上有生命出现以来的亿年浓缩为1天,现代人,也就是我们这样的人类,出现在了零点前秒钟,也就是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在BBC拍摄的纪录片《宇宙的奇迹》中,万人迷教授布莱恩.考克斯告诉我们:不止人类,我们所知的一切,包括时间和空间,都会遵循物理学规律,最终走向消亡。人类之于整个宇宙的前世今生,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王石的回答很鸡汤,也是实话:人生本来没什么意义,是我们做的事给它赋予了意义。也许正因如此,他会在别人退休养老、含饴弄孙的年纪,去征服世界之巅,去哈佛进修,去恋爱……
人终其一生,都在与这种虚无做对抗吧——曾经热爱的不再爱了,曾经为之努力的不再值得了,曾经求之不得的一旦得到就没劲了……就像希腊神话中的西绪福斯,在诸神的惩罚下,他要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但那块巨石太重了,每次快要推到山顶就又滚下山去,前功尽弃。眼看着一切努力化为泡影,再也没有比这种永无止尽的徒劳无功更叫人绝望。
但是加缪在他的《西绪福斯神话》中得到了截然不同的观点。翻译家郭宏安在翻译这部作品时,曾这样解释加缪的存在主义:
加缪把西绪福斯的命运当作了人类的命运,把西绪福斯的态度当作了人类应该采取的态度。义无反顾地生活,穷尽现有的一切,知道自己的局限,不为永恒徒费心力。“重要的不是生活得最好,而是生活得最多。”这当然不单是个数量概念,而是要人“感觉到他的生活、他的反抗、他的自由,而且要尽其可能”。那些“试图穷尽自身的人”,他们在时间“这个既局限又充满可能的场地中”,能够凭着唯一可以信赖的清醒的意识而享受人生。
这大体也是我对人生的看法。
昨夜,和我同是双鱼座B型血的朋友,一起听完音乐现场,在旁边小酒馆里,浅斟酌饮,谈起我们各自如今在许多同龄人看来尚未settled down的人生。有意思的是,也可能因为我们总是不安分,所以我们看起来要比同龄人小很多。朋友说,大概,我们不是风尘仆仆地着急赶路,所以我们也没有长成风尘仆仆的模样。
我们当然知道规则、知道世界的速度、知道潮水终究改变的方向。但是,事到如今,既然过去都没有将就,那么未来更不会。人生终究毫无意义,但我们仍有选择。
“即使梦想不能对谁说起,即使幸福只能当做秘密,即使生命是无尽的苦役,会有下一次相遇。”
我们都是西绪福斯,不以胜喜,不以败忧。
作者 bubu